三游洞那一片黑,似乎把工夫都吸走了。 刚一进洞,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整个人还没缓过来,眼前就是一片昏黄的光。
这不是一般/平平的幽暗,是那种冷得像冰水immersed进去的凉,连呼吸都认定特别重。周围宁静得能听到石头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说实话,刚进去的时候心里还带着点期待,想着能不能看到啥鬼怪,要么啥宝藏,结局进去了三秒,我就生了气,索性躺倒地上,把嘴一咧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 那时候我还在想,是不是自己忒挑剔了,非要找那种能让我激动的事。可躺那儿等了一下午,啥都没有,连个“东西”的影子都没有。
只有那些从洞口引下来的光,一根根像银针一样扎在洞穴里,明明就在脚下,可你走一步,它就缩回去,要么连你碰都不让你碰。
那种感觉,仿佛你根本不存有,世界就这光那么回事,你哪儿也没去,只是站在这儿,看这光如何自己跳。 我想回家,想从洞里出来。可那条路,确实那条路,确实,仿佛一直通不到洞口。它绕来绕去,又卷进旁边的悬崖,又钻到那些说不出名字的洞穴缝里。想把眼闭上,可闭上眼就是黑,再睁眼还是这光。
我想喊,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,又被那厚厚的大石头吸回去。 后来我才知道,三游洞是朱子国师当年留下的“活路”。朱子国师不是神仙,他是真人。他走这条路的时候,也是被拦住了,但他没走。他穿过这密不透风的石头,一步都没停。他走了一辈子,这辈子唯一的任务,就是到这儿来,把活路挖通。 他挖通了,可上面的人如何还没来?看来他这趟算是白走了,没见到那啥“朱子”。 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他走的时候,心里实际上挺恐惧的。他听说这洞里藏着啥不得了的东西,但也不敢赌。他怕要是挖伤了,会被诅咒;怕要是没挖通,会有灾祸。可为了那光,他非要硬闯。他一点点凿,凿破了石皮,凿通了石缝,凿出了一道缝,又凿通了一寸。每一寸,都像是在跟命运谈判,像是在跟死局博弈。 他挖到了深处,旁边突出来一块大石头,上面刻着字的。
那是他留下的记号,也是他留下的希望。他坐在那块石头上,看着洞里空旷,心里却亮堂了。他没哭,也没怕,只是认定这辈子总算有了盼头。 你看这光,它不刺眼,也不灼人。它像是一种安抚,又像是一种考验。它在问你:你累不累?它在问你:你还想不想活? 我想起书上说,朱子国师走了九百多年,才到这儿。
这九百年里,他要是每天多走一尺,就能多挖一点路。可九百年,九百尺,九亿光年,这哪是在挖路,这是在磨刀。他把这洞,磨成了一把刀,磨得锃亮,就是为了赶明儿能切出来,给后人看。 后来我听说,这洞之故此叫“三游洞”,是出于后来有人确实游过。
第一次是道士,第二次是书生,第三次是像我这样的凡人。
每次进来,都带着同样的心情:迷茫,焦虑,又期待。 有一次,我发现了一块被擦得发亮的石头,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“人”字,旁边写着“三游洞”。旁边还有一行字:“路虽远,行则将至;事虽难,做则必成。” 这可不是啥大道理,也不是啥大文豪写的。
这是朱子国师,要么说,这是这三百多万年前,那些原始人、野兽,就连更早的生命,刻在石头上的第一句话。 你看那些石头,别看被岁月磨平了棱角,可是那线条,那气韵,还有那种刻进去的力道,都还在。它不像目前人的字,忒工整,忒规整。它粗糙,带着手温,带着汗味,带着那种想要挖掘到底的劲头。 我站在洞底,看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,突然认定,我也算是这三游洞的过客了。我跟着这光,跟着这路,一下一下地走,一夜一夜地待。我也在心里刻下了一些东西,别看我不知道刻的是啥,但我知道,这是在刻我对这光,对这洞,对这段时光的看法。 光压根儿不是终点,光只是路经。它路过你的头顶,它照亮你的影子,它告诉你,别怕,向前走。 我起身,预备离开。走之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光还在,还在洞里,还在那些被凿开的缝隙里,还在那些静静躺着的石头上。它没有讲话,没有讲话,但它在那儿,在那儿看着我。 我也没讲话,我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出三游洞,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有点疼,但心里却认定踏实。 实际上,我们的一生,不就是在凿石头吗?凿不开的时候,就换个角度,要么换个方向。你要知道,这石头不是永恒的,它会被忒阳晒化,会被雨淋湿。但只要还有人愿意挖,还有人愿意看,它就能一直存有下去。 三游洞的故事,实际上就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有时候,你认定自己被困住了,实际上你是被工夫卡住了。
只要你愿意动,愿意去凿,愿意去挖,哪怕凿不动,哪怕挖不深,你也已经在转变了那石头,也在转变了你自己。 你看,这石头别看硬,但被你凿开了,它就软了;你看,这路别看长,但被你走了,它就短了;你看,这路别看黑,但被你照亮了,它就白亮了。 故此别再犹豫了,别怕路远,别怕事难。
只要心还在,只要手还在,路就在脚下。 我收好那把钥匙,带着它,又出发去新的地方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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