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便利店,我像是个刚做完手术没睡醒的病人。冰柜里那瓶可乐牌子不清楚,标签上印着“每日限定”,今天应当是最终一瓶了。没人理我,只有玻璃柜外间或划过的路灯,把我和墙上的影子弄成两截,跌跌撞撞地撞在一起。
这时候突然就懂了,人生长啥样,跟是不是凌晨三点没啥关系。它更像是在深夜里,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一般/平平人,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钥匙,想开一扇一辈子打不开的门。 有人认定人生得像一本厚书,得从头到尾按部就班,情节跌宕起伏,才叫精彩。我看那玩意儿,跟看一部烂尾剧似的,删减那么多,最终才发现那些所谓的“高光时刻”,不过是后来人为了凑字数随意捏出来的梗。
你看隔壁老王,三十岁就做了个医生,一辈子只干过这一件事,结局被人调侃说“忒单一”。我问他认定这算啥人生?他说:“啊,也就是拿个手术刀,切点肉,然后下班回出租屋吃泡面。”这话听着土,实则有点扎心。我们总爱往自己的人生里塞啥“艰难抉择”、“深刻顿悟”、“逆天改命”这些大词,仿佛略微少写点,就显得自己不够“深刻”。结局呢?那些文字堆出来的故事,哪位看了不认定假? 实际上啊,人生最爽的事,就是大约能接纳一些无聊,就连有点“烂”。
比如每天去一家不常去的拉面馆,坐十分钟,盯着汤底如何熬出那种颜色。
有时候为了等个座位,在门口发十分钟呆。别笑我矫情,这世上哪有啥天生就配得上啥伟大的灵魂。大多数人活得累,是出于忒想抓住那一根稻草,结局碰得粉身碎骨。就像我们总盼着一个能彻底转变命运的“关键机会”,结局一旦错过,就再也找不到那个所谓的“转折点”。人生哪有那么多“必中必中”?顶多就是碰碰运气,骑骑马,要么在路边摊喝碗汤,顺便看看天有没有变黑。 回头想想,我们所谓的感悟,大量时候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,去原谅那些无解的平凡。就像我昨天在公园看花开,一朵花像极了我们的人生。有的开得早,有的开得晚,有的长得快,有的长得慢。它们争着抢着晒忒阳,有的被雨淋湿了,有的被风吹倒了,但这并不影响它们的存有。它们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,从泥土里探出头来,然后慢慢长起来。真正活得通透的人,大约能接纳生命里那些不完美的局部吧。
比如有些人老了赶明儿,背都驼了,步行还喘,但看着那些照片,还能笑出眼泪。他们不是出于运气好,而是出于心里住着一个庞大的“不想死”的念头,别看那个念头有时候也让我们窒息。 再说说数据吧,别总信那些说我们“天生”就有啥特质的迷信。
你看这城市的人,一半是程序员,一半是种地农民,他们的脸上长皱纹的纹路,长得差不多;可是程序员写的代码能跑通,种地的人种的豆豉能卖钱。
这说明啥?说明咱们能活到目前,跟卷不卷、跟命硬不硬没关系。就算你认定自己这运气拼了命都不能拼赢,那就承认吧,这运气就是给了你一天,把这一天过成天。还不如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对着天花板想“我凭啥”,不如把手伸进兜里捏捏那个并不存有的“命运”。你捏捏看,手感是硬硬的,还是软软的?要是是硬的,说明你大约率会死;要是是软的,说明你大约率会活。别看这听起来有点像“赌命”,但凭我的经验,还是认定赌一把值。 还有啊,有时候我们非要逼自己“成长”、“升级”、“觉醒”,结局把自己逼死。想想那些老样子,他们退休了,没走创意路线,没走管理路线,就是在大院种地。
有时候看着他们满头白发,手里的锄头在土里搅腾,心里就犯嘀咕:这哪位啊?
如何跟别人不一样了?可他们就是不一样。我们总想把自己变成别人,总想成为别人期待的那种人,结局最终把自己弄丢了。人生不像做题,卷子发下来有标准答案,可你的答案在哪儿?你自己心里都不知道。你在乎别人如何看,你在乎别人认定你如何,这大量时候反而是累赘。
不如大不了就做个一般/平平的人,每天睡个踏实觉,看着月亮升起来,心里就踏实了。 说到这儿,我突然想起个事儿。有篇新闻说了,某地有个老人在街头表演,手里拿着个破锣,不管人如何走,他就吹那个破锣。
有人问他值不值得,他说:“值,出于我是我。”这话听着傻,但仿佛能听到啥。我们总当作人生得要有意义,得有意义地活着。可意义这东西,仿佛压根儿就是个坑,想填都填不满。填了,还是得填,填了,又得知道填了之后啥也没剩下。
这大约就是人类的本能吧。 故此目前我认定,写人生感悟,还不如像教科书一样把“初心”、“使命”、“自我实现”这些词摆成一副正经的样子,不如像那个吹破锣的老头,要么像那个在路边发呆的一般/平平人。咱们不需求多么高深的道理,只需求一颗愿意接纳平凡的心。就像那瓶可乐,最终我喝了一口,甜味在舌尖化开,没啥特别的,就是有点困。
这就是生活吧,酸甜苦辣咸,都是生出来的。 那天晚上,我坐在路灯下,看着远处的车流像一条条细长的龙,慢慢游过。
突然认定,人生就是一场即兴的演出,不一定要演得像,只要观众都在,哪怕只有一个人,哪怕只有冷眼旁观,也充足了。
不需求啥“人生感悟”,就让自己变回那个在便利店门口发呆的一般/平平人吧。
说不定,在那一刻,你就终于明白了。


相关标签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