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上的忒阳,就像个没心没肺的热葫芦,把空气都蒸得黏糊糊的。记得第一天刚站军姿的时候,我咬着牙,告诉自己:这点痛算啥!可不到十分钟,大腿酸得像灌了铅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裤子上,分不清是汗还是泥。 教官来的时候,咱俩哪位也没看到,全是天不知啥时候掉下来的。他站得笔直,背挺得像个刚抽完松的木桩,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子狠劲:“站好,四个六点抬头!”那一刻,心里咯噔一下,仿佛有个小虾米被挤下去了。
那时候彻底没认定,教官是来教我们如何站好,结局人家自己站都站错了。 第三天,我已经能听到自己小腿骨节处咔咔响的声音了。
这声音比教官喊的口号还响亮。
有人喊叫,有人咬牙,队伍像一头被抽了魂的牛,锃光发亮,走起路来仿佛装了避震系统,前脚一踏,后脚跟立马跟上。 记得某天傍晚,天边的晚霞红得贼霸道,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。我蹲在地上摸出军用水壶,拧开第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肚子,瞬间浇灭了我心底那股子想喊累的火气。
这壶水不甜,是苦的,带着盐分和泥土的味道,像极了这军训生活。教官讲过,战士喝水是为了流汗,流汗是为了锻炼,锻炼是为了不被生活磨破脸皮。
那一刻我突然懂了,所谓的坚强,就是连骨头都要被晒得发白,还要笑着把眼泪憋回去。 路过操场时,看到几个低年级的学弟学妹,穿着崭新的迷彩服背对着我们,正悠闲地嚼着饼干。他们笑得挺甜,阳光洒在他们脸上,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我想起自己第一天站军姿时,那副恨不得把骨头都晒成炭的模样。 实际上军训不是啥大场面,就是一群年轻人把自己整规整齐地立起来的过程。我们站得笔直,教官也站得笔直,哪位也没有输赢,只有同一种默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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