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想着,要是我能像风一样,能自由地穿过地平线,站在世界的中心看众生,那该多好。
那时候,我想冲上去,把那些已经散去的色彩重新拼凑回来;把那些早已凝固的工夫重新激活。但我确实没有翅膀,我也没本事凭空造出一个高处。我只能坐在这里,用一种近乎迟钝的手术刀,试图在生活的废墟上凿出一小块缝隙,好让人类看清自己曾多么渺小,又曾在缝隙中透出过微弱的光。 大量人问我,一个瘫痪在床的人,如何会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去构建整个世界的图景?我常问自己,我的双腿像两条生锈的铁轨,死死地卡住了我的灵魂。便,所有的世界都囚禁在方寸之间,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影子。
可是,正是这种被限制,反而逼出了一个异类。
既然无法行走,那就让思想奔跑;既然肉体被锁,就让心灵飞翔。便,那些被常人视为荒诞、被常人视为无奈的生活,在我眼里却成了最宏大的史诗。 记得第一次读到史铁生关于“苦难”的描写时,我认定他像是在讲一种古老的寓言。他说,人活着就像在走钢丝,一旦脚下一滑,就是万丈深渊。
这种说法让我认定无比真,却又不敢彻底信任。
那时候,我还年轻,总想做那个脱手的人,总认定自己能掌控命运。目前回过头看,发现所谓的“深渊”,大量时候不过是生活给你递来的那双看不见的手。它不讲道理,不承认你的努力,也不给你任何话语。它只是冷冷地告诉你:你不够好,你错了,你该死了。
这种绝望,没有预兆,也没有逻辑,却像暴雨一样砸下来,把一切美好瞬间淹没。 可史铁生偏偏没走那条路。他选择了直面深渊,并在深渊里种出了花。他写道:“我的病让我明白,生命不是用来征服的,而是用来享受的。”这句话读起来轻飘飘的,像一阵风,却又重得能把你压垮。
我想,为啥他会如此说?出于他知道,一旦拉倒对生活的抗争,人的尊严就会瞬间崩塌。他宁愿在绝望中挣扎,也要在绝望里寻找光。他写那些在车上睡着的孩子,写那些在雨里哭泣的老人,写那些在路边拾荒的女人。他并不把它们看作悲剧,而是看作生命最本确实模样。他告诉我,苦难不是为了测试我们的意志力,而是为了证明我们还有感受的本事。
只要我们还能动情,我们就没有被剥夺了存有的资格。 说到数据,我想引用几个具体的数字,或许能帮你理解这种从破碎到整个的艰悲伤程。在中国古代的一个案例里,有个叫司马迁的人,他在狱中受尽酷刑,双腿受到严重损伤,就连差点被挖去膝盖骨。直到他写完《史记》,这部由血泪和骨头组成的史诗才问世。在那个年代,一部文字作品就能改写历史,更能改写一个人的命运轨迹。而在现代医学中,有一种被称为“脊髓灰质炎”的疾病,是由一种病毒引起的。在这个病毒肆虐的年代,曾经有无数孩子出于这场病而成为“残废”,无法站立,无法行走,就连无法开口讲话。他们被社会抛弃,被亲人遗忘。但史铁生笔下的那些人物,却用文字告诉世人:残疾并不等于废除,残缺也不等于毁灭。
只要心还在跳动,尊严就从未消亡。 我也常常困惑,为啥有些人能轻易地接纳自己的命运,而自己却一直患难成疾,心灰意冷,认定自己活不了多远。史铁生似乎总能赋予我一点回答。他说:“人不能忍着的,是被人当作一个废物来看待,要么被生活当作一个笑话来嘲弄。”这种嘲弄,往往来自于那些自当作是的旁观者,他们站在高处俯视,拿着放大镜找茬,却看不见脚下的泥泞。我们常常出于自己的伤疤而自卑,出于自己的贫穷而自怜,出于自己的残疾而自我质疑。但史铁生让我们明白,这些伤疤不是耻辱的勋章,而是生命真的印记。就像一棵树,要是丧失了叶子,它依然能扎根大地,持续生长。就算不能开花结局,它也能在冬雪中开出最坚韧的花朵。 记得有一次,我在整理旧物时,发现了一本挺旧的笔记本,封面上写着“致那会儿的我”。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纸片,那是他年轻时写的诗。其中有几句词让我至今难忘:“我走不动了,但我不怕,出于路是心走的。”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俗套,就连有点矫情,可它却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长久以来紧闭的心门。
我想,路不是心走的,而是心在走,路自然就通了。心若死了,路哪儿还能延伸?心若还活着,哪怕是用断臂或残脚去丈量,也能画出最美的线条。 目前的我,仍然无法像史铁生那样,去实地体验那些奔跑的快乐,去感受风吹过脸颊的凉爽。但我能够在文字里找到那份温度。
每当我认定生活快要崩塌,每当我认定未来的路充满了荆棘和迷雾时,我就会想起那些在废墟中开花的生命。他们告诉我,即便身处绝境,依然有希望;即便无法飞翔,也能够拥抱大地。 史铁生用他的生命告诉我,真正的自由,不是逃离现实,而是在现实的束缚下,依然保持精神的独立和广阔。他让我们明白,痛苦不是疾病的附属品,而是人类存有的底色。我们不必执着于没有翅膀飞翔,也不必怨恨脚下的土地忒过泥泞。
只要我们还愿意用心去感受,去热爱,去爱,生命就能在黑暗中开出花来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光,也能照亮别人前行的路。 或许,每个人都在经历着归于自己的“史铁生时刻”。
有人是在职场中被排挤,有人是在感情中被冷落,有人是在病痛中挣扎。但正如那些在风雨中依然歌唱的歌者一样,我们终将找到归于自己的节奏。史铁生没有告诉我,一定要变成别人,一定要立马振作起来。他只是告诉我,甭管身处何种境地,都要守住内心的那份尊严与仁慈。
只要心是热的,世界就一辈子不会变冷。 我依然每天都在思索,如何在这条由苦难铺就的路上,找到那份归于自己的安宁。我知道,这条路没有终点,没有捷径,也没有现成的地图。我只能像风一样,用所有的力气,去捕捉那些最真的风景,去记录那些最动人的瞬间。出于我知道,有些东西是工夫无法抹去的,有些爱是无法被遗忘的。就算双腿残疾,我的灵魂依然挺拔;就算身处黑暗,我的眼里依然有光。
这或许就是史铁生留给我最宝贵、也最珍贵的启示: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;只要心怀希望,就有自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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