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的花儿落了告诉我们什么道理-花儿落了教我们成长
那时候我十三四岁,正像大人们眼里那个一辈子像小树苗一样顺着眼光的男孩,总当作日子会像天空那样一辈子蓝着,连风都是温顺的。直到那朵花凋谢,直到那声叹息落下,我才惊觉,这世界上的美好,压根儿不是一辈子停在目前,而是像这朵榆钱儿花,开得热烈,却总得有人去守护它,就连得亲手拔掉它,才能让人反应过来:姑娘长大了。 小时候,我认定“长大”是个挺美好的词。
那时候的“长大”是啥?大约就是学会自己给小狗喂饭,学会自己写作业,学会在睡着前先把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利落净,然后像个大哥哥一样把妹妹哄睡。
那时候的爸爸,是个能给我讲长篇小说的大哥哥。他总说,生活里啥都有,只要不肯拉倒,总能找到。他从不认定我长大了,他只会认定我的书包更沉了,今天的作业更多了。他就像个永动机,只要我不扔下书本,他就认定我一辈子只是个需求被照顾的孩子。
这真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惯性,人一旦有了习惯,就忘了自己是如何长大的,也忘了该如何面对那些突然变得陌生的风雨。 可是,花总要落。
这是自然规律,也是人生铁律。爸爸告诉我:“花儿落了,就得落。”这话听着好办,但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。
为啥难?出于“落”,意味着终止,意味着告别,意味着务必接纳“那会儿”已经终止了。可我们大多时候,是沉浸在“未来”的幻想里,总当作明天会更好,总当作下一朵花会开得正好。我们忒精通把“目前”想象成一辈子,却忘了承认“目前”就是目前,也就是爸爸的“目前”。 那时候,爸爸花阳台上的榆钱。
那是春天的味道,是泥土的腥气,是阳光晒在花瓣上的温暖。我总想一直守着那株树,等着它开成满园春色,等着爸爸每年送满树的花回来。我坚信,只要我充足努力,充足懂事,爸爸一辈子会像当年一样,每天准时把花搬回家,说:“李然,今天辛苦了。”我总当作,只要我不拉倒努力,爸爸就不会变老,就不会变老得让我们去揪心,不会变老到连站在那里,都需求我帮忙拿钥匙。
这种理所自然的快乐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绷得忒紧,久了就断了。直到那朵花谢了,直到爸爸回头对我露出那副有些心疼又欣慰的表情,我才发现,原来爸爸也老了,原来他也得停下来,去接纳“那会儿”无法挽回的事实。 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所谓的“长大”,不是变得无所不能,也不是变得完美无缺,而是承认“曾经的我”已经变了,承认“目前的我”已经跟不上“那会儿的我”了。爸爸花上的榆钱,不是花,是“那会儿”的符号。它年年长,年年落,年年都是爸爸。我们总想留住“那会儿”,总想把“曾经”的辉煌一辈子定格,却忘了,有些东西,只有风吹过的时候,才知道它曾经是如何绿过的。 爸爸把榆钱拔下来,扔进垃圾桶,然后给我塞了个鸡蛋,说:“吃完这个,去写作业。”他没说别的,也没说“出于花儿落了”。他没说老大,也没说“我老了”。他只是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温柔,那是包含了泄气、无奈,就连一点点“你终于要长大了”的复杂情绪。 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灰白的天空,看着爸爸手中空荡的篮子。我突然认定,那些那会儿认定理所自然的小事,那些爸爸讲的故事,那些当作一辈子不会转变的“目前”,实际上都在这一刻,被拆解、被还原了。花儿落了,树也就静静地站在那里,不再招手,不再欢呼。世界变得宁静了,但也变得清楚了。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,爸爸教我骑脚踏车。他说:“蹬,蹬。”我蹬,他蹬。
后来,我学会了骑,他学会了守。他也学会了骑,学会了推着车,推着车,学我骑。
这种循环,这种循环往复,实际上就是一种“长大”的过程。我们都在学习如何适应变化,如何接纳丧失,如何面对那些不再有的美好。 爸爸的花儿落了,像是一根刺,扎进我心里。扎痛了,痛得我想哭,但也扎得清醒。它告诉我,生活不是童话,没有一辈子的花,只有一辈子在开和一辈子在落。我们总想留住美好,却忘了美好本身就是流动的,它就像这榆钱,一阵风过,就掉了。 我不再执着于把爸爸留住,不再执着于把“那会儿”一辈子定格。我启动学会像看待那朵榆钱一样,去接纳它的落,去欣赏它落下的样子,去感谢它曾经绽放过的样子。爸爸老了,我也长大了。
这虽是一个残酷的真相,但它却是真的。 或许,我们总当作“长大”是个向上的词,认定它意味着进步,意味着更高,意味着更完美。
实际上,“长大”更多的是一个“放下”的过程。放下对完美的执念,放下对那会儿的迷恋,放下那些“要是当初”的幻想。就像那株榆钱树,它落了,它死了,但它依然在那里,等着风,等着雨,等着下一个春天。 爸爸把榆钱拔了,扔进了车座旁的垃圾桶。我学着他的样子,把篮子提起来,提着篮子,推着车,去上学。路还挺长,风还没停。
可是,我知道,爸爸的花儿落了,我也该长大了。
这或许就是生活最朴素的道理:接纳丧失,持续前行,别回头。就像那棵榆钱树,落过之后,才能迎来更真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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