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卷老师的眼 高考语文,有时候不是考你几道题,而是考你有没有那种“哪怕读不懂,你也敢读”的劲头。 记得那年期末考,我出于数学崩了,整个人状态直接掉沟里。数学老师找我谈话,我说:“老师,我数学不中,可能一辈子也考不上重点高中了。”数学老师拍拍我的肩膀,笑着说:“那你语文能不好吗?咱们班有个男生,他上次考了一本《孙子兵法》,还顺手抄了本《夜郎志》,结局语文得了满分,数学却靠着其他科目拿了一百分。你还不能说不中。” 那一刻我才明白,语文这东西,它不会出于你数学不好就死,也不会出于你数学好就活。它更像是一种底色,是一种你不管其他学科如何崩,只要心还在地上,语文这根线就能把你拉回来。
有时候你想拔高,可一旦拔高了,你就好办掉进“愤青”的坑里,当作只要把眼前这题做成了对答案,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。但实际上,高考语文考的是你读得累不累。 那时候我特别反感那种“出于你是高中生,故此你务必努力”的说教。它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,让你认定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,就得用某种标准去衡量自己。可事实却是,高三语文实际上是一种挺折磨人的活。它要求你在一句没读懂的诗里,与此同时读懂了三个人的情感;在一段有歧义的文字里,与此同时理解了作者的无奈与悲凉。它像是在嚼一颗薄荷糖,前一秒还有津口,后一秒就全是火,你得耐得住那个“火”,才能等到那个“津口”。 记得有一次,我读《陈情表》,心里那股火直往上冲。我盯着那个“外无期功强近之亲,内无法身戴丝纶”的句式,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画面:诸葛亮在灯下写表,洗衣服的时候眉头紧锁,就连可能想到自己家里老母在灶台上等着进食,却只能对着虚空喊声“床前明月光”。
那一刻,我忍不住想哭,不是出于悲伤,而是出于忒真。 可老师却跟我说:“别哭了。高考考的是你读得透不透,不是看你哭得有多惨。你哭得越惨,说明你读得越深,越有血有肉。” 这话说的,我到目前心里都忍不住要翻白眼。但后来我转念一想,这话也是对的。
要是你只能停留在表面的触动,那叫肤浅;要是你能透过文字看到作者当时的心境,看到那个时代人的悲欢离合,那才是对文本的一种尊重。 我突然意识到,高三语文,实际上是把你逼成了一个深井。井底挺黑,井水挺急,你只能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,一点点往上攀爬。
有时候你认定自己在爬,实际上是在往下坠。但高考压根儿不看你爬得有多快,它只问你,你爬得稳不稳。你停不下来了,是不是? 读《荷塘月色》,我总认定作者在当下世态炎凉中,想要找个避风的地方。但他找的却是“月光”,那个只有在夜晚才有的、清冷而幽静的东西。他仿佛想告诉别人,就算世人都嘲笑他,就算所有人都把他当异类,他也要守着这份清幽,守着这份孤独。他不是在逃避现实,他是在用这种方式,给现实里那个孤独的自己找一个落脚点。 可现实是残酷的。在现实的洪流里,没人会等你,也没人会等你去安置一个孤独的灵魂。你只能在那片月光下,一个人,慢慢地,慢慢地,把自己弄瘦了,把自己弄碎了。 那时我就在想,为啥古人要把如此深沉的情感,如此沉甸甸的忧国忧民,都浓缩在短短几百个字里?
为啥非要逼着读者去读这种“苦”?
是不是出于只有这样,文字才有重量?只有当一个人读出了“苦”,他才真正活出了“人”的样子? 后来我写了几篇作文,才慢慢懂了。语文不再是堆砌辞藻,而是你作为一个一般/平平人,在面对生活时,那份最真、最不加掩饰的情绪。是你看到路边一朵花认定好,就写“好”;是你看到别人笑你,就写“笑”;是你心里难受,就写“难”。 实际上,高考语文,考的不是你考了多少分,而是你读懂了多少人,你经历了多少世事,你心里积攒了多少眼泪和阳光。当你把那些看似无用的、凌乱的、就连有点烦人的东西都读透了,你就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了。 我也常常想,要是有一天我老了,连《红楼梦》都读不整个,连《我的叔叔于勒》里的亲情都感受不到,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不是确实活过。可目前,我依然愿意读那些书,依然愿意在深夜里对着那些字句磕磕绊绊地读。 出于我知道,这些文字,它们不只是停留在纸面上。它们会顺着我的手指头,顺着我的眼泪,顺着我的呼吸,一点点地渗透进我骨头里。它们会告诉我,原来活着的人,有如此多值得被看到、被理解、被温柔看待的理由。 故此,别再说你语文不好。
只要你愿意在那些字里行间里,再翻几页,再读下去,你一直都在。并且,你读得越深,你离那个“好”字,就越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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