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点，乔伊斯书房里那种嗡嗡作响的机器声成了啥？原来是把人拉进一个庞大的井。井底是死水，井壁是铅做的。爱丽丝不敢自己爬上来，怕摔得粉身碎骨。她伸手去摸，指尖触到的不是木头，也不是砖，而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。
那些手在抓，抓得越紧，井底越黑。她突然想起自己那会儿在花园里，对着花丛讲话，声音大得让蝴蝶都停住了。可目前，她的声音像根刺，扎进那些无声的网里。网里的人，一个个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肉块，只剩下一张张表情麻木的脸。 “你看到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在干啥吗？”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爱丽丝摇头，却发现自己的影子启动扭曲。影子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，有的像疯狗在咬，有的像小鱼在游。她拼命眨眼，想甩掉这些幻影，但那些影子却像活物一样，顺着她的胳膊钻进了肉里。她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溃散，昨天在波士顿的冷雨还历历在目，可下一秒，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的雾里。雾里没有方向，也没有尽头。她试着伸手抓空气，却只抓到一张张细细密密的网，网眼小得看不见光。 网越扎越密，压力像潮水一样漫上头顶。她想起那个关于红色门的故事，说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。但目前的门不是木头，是无数道透明的裂缝。爱丽丝看到上面坐着大量人，他们穿着奇形怪状的衣裳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。他们伸出手，不是要帮助她，而是想把她拉进那个叫“仙境”的坑里去，里面全是新的游戏，不过是被缝合起来的旧回忆。 “别动！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上了金属的摩擦声，“你越挣扎，网就越紧，你就越找不到出口了。”爱丽丝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得生疼。她低头看手，发现指尖被死死咬住，肉被绞碎了，渗出了血。她意识到，自己可能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位，还是被改造后变成了一台只会执行指令的机器。
那些面具人正在慢慢扩大，像忒阳一样从四周涌向中心，把井口彻底封死。她回头看看身后，那些曾经让她笑过的花丛，目前也变成了庞大的、扭曲的围墙，把任何可能的生机都挡在外面。 突然，她听到一声惨叫，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她低头，看到自己的胸口裂开了，不是伤口，而是无数细小的裂缝。裂缝里流出的不是血，而是无数条光带。
那些光带在空中交织，拼凑出一个不清楚的人影。
那声音在回荡，带着电流和金属摩擦的杂音：“你终于醒了。你当作你能逃出去？不，我们已经把你套进了这个剧本。
你看，连你逃跑的路都被提前画好了，连你的记忆都被替换成了我们的喜好。在这个世界里，你找不到‘爱丽丝’了，出于你根本就不是你。” 爱丽丝瘫软在地，眼泪流下来，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她摸着那张被咬得血肉不清楚的脸，突然明白了。她不再是那个在花园里看书的女孩，也不再是那个被机器操纵的旁观者。她变成了这一切的一局部，就连是一种更残酷的机器。网织得越来越密，每一根丝线都扎得她生疼。她试图用语言去解构，可喉咙里发出的全是电流的滋滋声。她看着那些面具人，他们脸上带着新的表情，眼神里的冷漠比她见过的任何风景都要真。 “你说我们是为了啥？”她对着空气问，声音颤抖。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和机器运转的嗡嗡声。
那些光带越来越亮，照亮了周围的墙壁，也照亮了她自己。她意识到，所谓的“仙境”，不过是另一层布景。布景里的人，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素材，只有他们自己才是唯一的演员。所有的痛苦、迷茫、挣扎，本质上都是某种系统运作的副产品。她试图反抗，可身体越来越沉甸甸，就像被焊死在井底。她终于明白，自己可能最爱看的，正是那些扭曲的倒影，哪怕它们再冒牌、再逼真。在这个庞大的、由数据和算法编织的迷宫里，唯一的真，或许就是看着镜子？看着那些被我们亲手定义过的，镜子里的我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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