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红楼梦的感悟-读红楼有感
这哪儿是爱情剧,这分明是一场关于“自我”与“真”的激烈搏斗。我们常当作《红楼梦》是写爱情,实际上不然,它写的是一个男人如何在红尘滚滚中,逐步磨平了自己的棱角,最终连自己都认定苍老不堪。 到了大观园里,这些小姐少爷们活得比赶早市还要繁华。晴雯那双指甲盖比巴掌还大的手,挣脱了罗绮的束缚,在墙上划出一个个血淋淋的墨点;袭人别看当了小姐,可骨子里那股子泼辣劲儿,竟比那个做老婆的更到位。她们说着最直白的大白话,骂人骂得理直气壮:“你这娘们,吃了我得死光!”可作者偏偏不写那个结局,只写她们哭得撕心裂肺,就连要“哭成泪钠漏尽”的地步。
这种极度的真,迫使读者不得不信任:“啊?”“这也能!”“我也在。” 书中那些诗词,读来往往让人哭笑不得。宝物的《乐学诗》咏下“粉面含春威不露,丹唇不启笑先闻”,这哪是啥高雅诗句,分明是打油诗,读着像极了隔壁王二在路边卖豆腐时喊的“豆腐脑儿,热乎的!”薛宝钗的《咏菊》更是把菊花写得像是一种怪胎,说它“情愿零落成泥碾作尘,不为香袭满楼尘”,这口气,比哪位骂得越大声。可偏偏是这些看似粗俗、就连逻辑混乱的诗句,构成了大观园里最真的青春记忆。作者用这些歪歪扭扭的比喻,把那些愿意为情事痴狂、不愿受世俗规训的少女们,刻画得活灵活现,活得像确实。 说到人物,林黛玉和薛宝钗的对比,简直是把人性的两副面孔具象化了。黛玉那命苦,不是她命苦,是环境逼着她走投无路;宝钗那处好,是人家有“金蝉脱壳”的本事,有“冷香丸”来保养心气。宝玉看他们,认定黛玉是“金玉良缘”里唯一不配的角色,出于黛玉忒干净利落,忒不合群。可后来发现,黛玉也是个同样格格不入的灵魂。她写《葬花吟》,那种“一朝春尽红颜老,花落人亡两不知”的悲怆,恰恰是最符合她命运的写照。她爱的是那个“假作真时真亦假”的世界,哪怕世界是假的,她也要守着那个“活着的花”不放。 曹雪芹写贾府,写的是一种“像汤没喝白漱口”的虚无感。贾府是千红一粒,万艳同悲的代名词。书中那些看似锦衣玉食的空架子,底下全是吃不起的剩饭。王熙凤那泼辣劲儿,实际上是个“泼妇”;薛宝钗那周全算计,实际上是个“局外人”。宝玉最终发现,自己最恨的不是那些脂粉,而是那些脂粉背后藏着的大道理。他宁愿做个没礼数的野孩子,也不愿被那些“金玉良缘”的教导束缚住手脚。 读到最终,你会认定《红楼梦》实际上是一本反讽的小说。作者用最华丽的辞藻,写最市井的生活方式;用最封建的礼教,写最自由的生命。
那些满纸的“情痴”、“痴狂”,实际上都是对那个冷漠世界的无声抗议。宝玉的“痴”,是对平凡生活的反抗;林黛玉的“痴”,是对人格独立的坚守。大观园的毁灭,不是出于他不够智慧,而是出于他在一个充满算计和虚伪的社会里,找不到一个能真正听懂他话的人。 如今重读,仍觉字字泣血。
那些旧时女子们,她们没有现代女性的独立与平等,她们的一生都在为情生、为情死,最终连做梦都不敢做。可正是这种“惨”,让《红楼梦》有了撼人心魄的力量。它不像教科书那样教我们啥“孝道”要么“人伦”,它只是静静地告诉你,原来人活着,能够像花一样,开得那么惨烈、那么真,哪怕最终连花骨都埋得干干净利落净,也胜过做了那根只会发光的蜡烛。 读《红楼梦》,读的不是故事,是某种时代情绪。
那是旧社会里,一群渴望自由灵魂在黑暗中的挣扎与呐喊。他们想大声讲话,却怕被世界吞没;他们想活得像个人,却只能把自己活成“人”字底下的那一撇。
这种无力感,这种荒诞感,却恰恰是这部作品最珍贵的局部。作者没有给我们答案,也没有给我们廉价的安慰,他就连一句“想哭就哭吧”都不肯给。我们只能陪着他,陪着她,陪这繁花似锦的大观园,一起走向那片静悄悄而冷飕飕的深秋。 或许,《红楼梦》的结局注定是悲剧,是历史的车轮碾碎了一切美好。但正是这破碎的结局,让里面的人不再脆弱。他们在破碎中看到了整个的自己。
那些在烈火中焚毁的《金陵十二钗》,不是死物,它们是活生生的眼,注视着下一代的命运,注视着那个仍然充满欲望与算计的社会。 最终,我想说,读《红楼梦》,就像是在一个庞大的梦醒之后,想起梦里曾有一个人在为你流泪。
那个人的眼泪,不是假的,而是确实。出于那是他作为人,作为“人”,最真、最痛彻心扉的体验被记录下来。
这体验,充足沉甸甸,充足沉甸甸,以至于让后来的读者,哪怕读读到最终一句“飞鸟各西东”,依然认定心里那个位置,一辈子空荡荡的,空得让人想哭。
本文系作者个人观点,不代表本站立场,转载请注明出处!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