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青春期,本质上是一场与自我边界不断拉扯的博弈,而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盛夏里拧干了自家屋里的水,拧得越用力,感觉越渴。 那时候认定世界是透明的,镜子是完美的,别人眼中的我,就是我心里的我。
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镜子里的脸越来越不认识了,明明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少年,眼神却突然变得过于锐利,像是被哪位贴了个塑料面具,里面藏着两道无法掩饰的沟壑。
那段工夫,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,出于忒吵了,连心跳声都显得富余。我厌恶被当成小孩,更厌恶被当成小大人,那种夹在中间、既不像孩子也不像大人的尴尬,像是一道一辈子解不开的数学题,不管如何推演,结局一直个无解的常数。 记得高二那会儿,我和爸妈出于晚自习的工夫吵得不可开交。
那时候我总认定他们不理解我,认定他们忒唠叨,忒管束,把本该归于我的自由关在了笼子里。而他们也认定我叛逆,认定我是他们的累赘,是我在消耗他们宝贵的工夫。
那一刻,我认定我们中间隔着一座山,山那边是晴,这边是雨,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,只能各自按自己的节奏转。 后来我写了那篇关于“独归于少年的黄昏”的文章,阅读量突破了一万七千多,但说实话,当时我根本就没想那么多,纯粹就是认定痛苦。
后来老师找我谈话,讲到了抑郁的话题,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深夜里孤独的人,确实有人戳破了我的伪装。
那一刻,我认定全世界都懂我,连那些曾经看不惯我的人,也启动理解我的沉默。 成长的过程,实际上就是一遍又一遍地试错。就像种花,你一直认定花不开了,要么花长得忒慢,忍不住想吹走它。但有时候,花根本就没死,只是你还没学会 how to water。青春期的那些反叛,可能正是出于你的根系还没扎稳,才拼命地往外钻,试图寻找阳光和雨露。 记得高三那年,学校举行运动会,运动员们穿着统一的队服,迈着规整的步伐冲过终点线,那是集体的荣耀,是作为一个团队的一员的感觉。而我呢?我站在观众席上,穿着自己印着卡通图案的运动衫,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入场券。
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我突然意识到,我们启动分裂了。一局部人想融入集体,一局部人想保留自我。
这种撕裂感,就像在深海里潜水,你看不到水面,也不知道水下有多深,只能凭感觉游动。 那时候我总认定自己是个怪人,喜爱逃课,喜爱熬夜,喜爱听摇滚乐,喜爱穿不合身的衣服。学校周边那些怪的学生都如此玩,我为啥偏偏要不一样?这种自我质疑,就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 直到那天,母亲给我剥了一颗橘子。外壳有点皱,皮有点薄,但肉是甜的。她笑着说:“人生就像这个橘子,皮硬了才能咬开里面的果肉。你目前认定不甜,是出于还没成熟。”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照亮了我心里那个阴暗的角落。
原来,我的叛逆不是错的,它只是成长的必经之路。
或许我们不需求完美的成熟,只需求真地活着,哪怕间或会犯错,哪怕会撞墙。 目前的我,褪去了青春的青涩,外表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,但内心依然保留着那份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世界的敏感。我不再刻意去验证我是不是“正常”,我不再出于别人的眼光而质疑自己的价值。我认定自己挺了得,但也认定自己挺一般/平平,但一般/平平并不等于一无是处。 青春期的感悟,或许不在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,而在于在困惑中依然选择前行。就像那个橘子,就算外皮还没彻底变硬,只要里面还有汁水,它就是能够的。 生活依然会不定期地打翻我们的杯子,但没关系,接住它,再倒回去,它还能用。我们正是在这种反复中,慢慢学会了如何与不完美的自己和平共处,如何在破碎的镜子里,找回那个最真的倒影。 自我接纳,才是青春期的终极答案。
毕竟,哪位能说得清哪位才是哪位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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