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莫言老家,找回那个“愿意吃‘烂’饭”的自己 去年秋天,陪父母去一趟高密,特意绕道去莫言故居看看。
那会儿总认定这地方离生活忒远,像是一部过时的电影,直到真正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斑驳的墙体和满墙的照片,才突然认定,自己仿佛被某种东西给撞回了那个最纯粹、最没棱角的时代。 走进院子,起初撞见的不是宏伟的宫殿,而是两扇矮矮的木门。推开,一股霉味混合着老木头的香气扑面而来,这味道不甜,不腻,有点子腥气,但闻了不得让人不踏实。院子里的土路已经长满了杂草,有些长到门框上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在给这座老建筑做足铺垫,预备迎接新的过客。 莫言故居不像那种精心布置的旅游景点,墙上根本找不着导游的牌子,也没有二维码扫一扫就能听到解说。你只能光脚走,听着脚步声,看着光影在墙面上慢慢推移,才慢慢读懂这里的故事。 我最印象深刻的,是那面贴着无数张照片的墙。从早期的黑白照片,到后来的一堆彩色胶卷,照片里的人穿着大红大绿的衣服,脸上画着丑八怪妆,手里捧着脸盆,正对着镜头傻乐。
那时候的孩子笑得没心没肺,连咳嗽都像是故意的,把鼻子都憋红了,眼泪止不住地流,可大家都认定这是天大的乐事。 我走到中间那幅合影前,仔细看那个穿着蓝布衫的小男孩,手里端着一个红脸盆,满脸堆笑地看着镜头。
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的那种氛围,别看吃的不忒好,但一家人围在一起,笑声比啥都大。
那时候不管饭多烂,大家都认定那是人间烟火,那碗白面馒头加个咸菜,比目前的面条加双椒更让人有座山都爬不起来的热乎劲儿。 莫言说,他小时候特别爱吃“烂”饭。并不是指难吃,而是那种平凡、粗糙、带着土腥气的味道,才最有味道。目前的快餐,包装得光鲜亮丽,吃着嘴里全是香精和油,看着油腻腻的,咽下去认定胃里发胀发闷。可莫言小时候,吃的是自家地里收的庄稼,磨成面的,煮的粥,哪怕把饭煮得稀稀拉拉的,只要味儿正,那就是最地道的中国味。
那种食物,带着泥土的腥气,带着忒阳晒过的味道,吃完心里就踏实,认定世界是真存有的。 这种“烂”饭,在如今这个被精致包装包裹的世界里,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我们习惯了追求完美,习惯了网红和滤镜,却慢慢忘记了食物原本的样子,忘记了进食是为了“活着”而不是为了“表演”。 莫言故居里有一条小河,岸边长满了芦苇。站在水边,看着水里的鱼,突然认定这里简直就是莫言的童年。
那时候的老百姓,日子过得紧巴,但也活得踏实。他们不追求啥高贵的享受,只在乎今天这顿饭能不能吃饱,家里的柴火够不够生。
那种朴实的快乐,比目前任何名山大川都要珍贵。 有一次我翻看莫言小时候的照片,发现他有一张在田野里打谷的照片。
那时候他大约只有七八岁吧?手里拿着个破旧的木桶,正弯腰往里面填谷子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他身上,他穿着破旧的衬衫,沾满了泥土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下来,滴在泥巴里。他没笑,也没哭,就是个凡人,正忙着把粮食搬回家。
那一刻的宁静,那种专注于当下生活的状态,让我这个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大人,突然认定有点喘不过气。 莫言在自传里写过,他小时候特别能吃“烂”饭,就连说,要是饭不好吃,他宁愿饿着肚子去吹牛。他说,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吹牛,没吃饱嘴里的东西硬邦邦的,没法吹。可目前看来,哪怕是再大的吹牛气,也得先进食吧?进食,才是生活最根本的底色。 参观完故居,我沿着那条小河边走了一圈。河水缓缓流动,带走了大量东西,也带来了新的思索。莫言说,他写自己的故事,就是想告诉人们,生活本来就不完美,但我们能够把不完美过得热气腾腾。 回到城里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个短视频的推送,说是新出的电影,剧情特别狗血,男主被女主抛弃了。我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,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滤镜,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
我想啊,莫言小时候,没那个手机,没那么多明星消息,但他能把那一碗烂饭吃出大滋味来。
那些日子别看苦,但心里是满的。 或许,我们都在努力挤进一个完美的哥们儿圈,却忘了真正的生活是从一颗能耐受“烂饭”的胃启动。莫言故居里的那两扇木门,关不住那会儿,也带不走未来。但你能够带着那种朴实的劲儿去生活,去珍惜眼前的一顿饭,珍惜身边的一家人。 走出院子时,夕阳真正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。
有时候我认定,莫言的灵魂实际上就藏在那个老破小的院子里,在那里等着我们回去,找回那个愿意吃“烂”饭的自己。
毕竟,日子过得再难,也要记得给自己煮碗面,哪怕配料只有咸菜和馒头。
那时候,心里踏实,就像莫言小时候,在田埂上无忧无虑地走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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