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药房的“沉默”与“喧嚣” 手术室药房不像一般/平平药房那样,整天被消毒水味包围,要么像急诊科那样人来人往。我们这儿,凌晨三点是常态,白班的时候却更像是在做一个宁静的实验。刚和护士长聊过,她说咱们这行有个特征,外人看是冷冰冰的补药发药,实际上里头情绪起伏最大。进来的人,大局部不是病人,都是药品的“裁判”要么“漏网之鱼”。 早上七点,天色还没全亮,就是我启动的一天。手里拿的不是手术刀,是写满药名的标签。
这些标签上,每一个字都代表了一种责任。
比如“头孢哌酮舒巴坦钠”,这名字听起来挺复杂,但药典上就是如此印着的。我见过一个年轻护士,出于没看清批号,把药发错了,急得当场掉眼泪。
那一刻我明白,做这个事,字没看清,就是给生命埋雷。
故此平时干活最忌急,慢一点,把每一个字都核对三遍,哪怕这行医路上能多活五分钟也好。 早高峰的时候,护士站像个小剧场,护士的哭声、医生的叹息、护士的嘟囔声交织在一起。
这时候,你听不见药香,只闻拿到药液被混合、溶液被抽提的声音。有一次,我值班,隔壁桌正愁中午的氧气瓶没地方放,突然来了个实习生,娴熟地从包里掏出一瓶无菌的肝素钠,分两次推注,动作行云流水。
那一刻我突然认定,咱们这行别看枯燥,但确实是有“手感”的。对的操作,就像手术台上切开大血管一样,精准、高效,让人看着心里那根弦就松了一半。我也见过,有个老护士,出于长期泡在药柜边,手都起了茧子,据说连指甲缝里都藏着药瓶子。他们身上的味道,不是药味,是长期和精密仪器、和那具不停跳动的心脏纠缠的味道。 中午饭工夫,最难熬。出于得站着,并且得看着别人在食堂,自己只能坐在角落。
有时候护士们嘟囔,说这饭忒寒酸,要么嘟囔同事抢位置。我理解这种委屈,但越是在这种时候,越要稳住。
毕竟,下一盘棋,关乎的可是核心手术的成功与否。有一次,一位年轻医生出于工作忒累,在饭堂门口摔了个跟头,鼻血都流到了指南针上。
后来我送的他去医院,他还是没好,第二天又躺在了床上,看着那瓶没吃完的降压药,嘴里嘟囔着:“这药值多少钱啊?”我被他逗笑了,又安慰了一句,转身躬着腿,默默地把剩下的药装好,持续搬运。
有时候想想,咱们这行,就是把一个人的生命,做成无数个精密动作的总和。 下午三点,又是另一个天地。
这时候,药量启动激增,医生们启动疯狂地写医嘱。
这时候,你就不能只是被动地发药,得主动去“找茬”。
比方说,发现某位医生开了一盒药,有效期快到了,但数量又没用完,要么某位护士在交接班时忘了补备血制品,得站出来跟医生 diplomatically 地谈,要么温和地提醒护士。记得有一次,一个护士出于没带齐急救包里的肾上腺素,被主任当场抓包,吓得脸色惨白。
事后她哭着跟我说,那晚简直睡着了。
实际上,咱们药房的“惩戒”,有时候比医生开刀还狠。你的每一次发药,都是给生命加上的保险丝。
要是这保险丝断了,哪怕你做得再完美,也救不了命。 下班前最终一批是儿科和新生儿。
这一批最特殊,他们身上挂着管子,皮肤娇嫩,对温度、湿度都特别敏感。有一次,家长出于孩子不舒服哭闹不止,非要我们送他们去急诊,质疑是换药时输液速度不对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急得跺脚,心里慌得一批。但在那一刻,我告诉自己:孩子不是病人,是未来的医生。
当时的处理,叫“专业克制”。
事后家长真没想到,自己孩子的困惑,被我们专业的解释化解了。
这大约就是咱们药房的宿命吧,既要有雷霆手段,也要有菩萨心肠。 夜深了,医院里的灯光间或能照亮药房的一角。
这时候,你会认定恍惚,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,手心里全是药渣的味道,脑子里全是发胀的处方。但也正是这份“不完美”,构成了我们的真。
没有一辈子不出错,但总有那么多人在幕后,用那双看不见的手,托举起那些鲜活的生命。 有时候回宿舍,躺在病床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,会突然想起清晨那瓶发白的头孢,想起护士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想起那瓶没吃完的降压药,想起那句“这个药值多少钱”。
实际上,咱们说的“值多少钱”,不是药里的成分,是那一瞬间对生命的敬畏,是对每一个对医嘱的坚持,是在无数个凌晨和黄昏里,熬过的夜。
这行医路上,没有捷径,也没有完美的通关,只有这一把把拿不准,但绝不犹豫手里的标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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