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火种揉进泥土里 老张是个脾气倔的。他总爱跟年轻老师嘀咕:“您这课讲得跟念经似的,能不能给我弄点‘实在’的?”老张说得对,课堂里充斥着“起初”、“其次”这种像钢筋一样硬邦邦的词儿,学生听得头大,老师也累。我认定,德育不是换个语气词的事儿,得把道理嚼碎了喂进心里。 上周,班里来了个新来的搞编程的男孩,叫阿强。他上课全神贯注,代码敲得飞快,但到了德育课上,眼神总像出鞘的刀,盯着黑板角落,不肯看老师讲的“诚实守信”和“尊重他人”。我本来想直接说“你为啥不尊重老师”,结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。我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,看着里面沉淀的苦涩,突然悟了:德育这事儿,得比代码调试慢,得比敲代码的手更灵活。 那天放学,我在巷口瞥见阿强。他正蹲在墙根下,用橡皮擦擦掉墙上一块积了灰的石斑石。石子上原本是个小脚印,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擦干净利落,又用湿布轻轻擦拭,直到石斑石发出淡淡的清香,像是要活过来一样。阿强抬头看我,眼神里没有刚刚那种抵触,反而带着一丝探究。我走那会儿,没讲话,只是把那块擦干净利落的石头递给了他。 “这块石头,”我轻声说,“擦得越干净利落,越能看到它底下多好的底子。” 阿强愣了愣。我蹲下来,指着石头跟他讲学校里的老槐树。
那树老得连根都断了,叶子却年年绿得发亮。他问我:“您说‘诚信’,如何就不信它呢?” 我笑了笑, stories 里那些著名的诚信小故事,像一个个标点符号。我告诉他,诚信就像这石头,看似粗糙,全是工夫的雕刻。
要是每一块砖都蒙着厚厚的灰,那楼盖得再高,风一吹就倒。学生在品德课上被日决过,认定委屈,认定委屈。他们不是不想做,是不想隔着那层厚厚的“道理夏布”去触碰真的自己。 便,我换了个法儿。我让他们把课本里那些抽象的“诚信日记”写下来,但要求不一样。
不用华丽的大字,也不用标准的格式。让他们写自己昨天做了啥,心里如何想的。举个例子:昨天看到同学丢文具,你是如何做的?是默默捡起塞进口袋,还是转身就走? 阿强写了起来。他的字迹从潦草变得清秀,他写道:“昨天,我看到班长把作业忘在桌子上。我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捡到了。别看有点累,但我心里那块大石头,仿佛确实被擦掉了。” 那一刻,教室里宁静得能听到粉笔灰落下的声音。老张走到我旁边,拍了拍我的肩膀,低声说:“这孩子,故事讲得真有意思,不像念课文。” 实际上,德育的故事不该是高高在上的说教,而应当是泥土。泥土里有草根、有沙砾,也有风化的裂痕。好的德育故事,得准粗糙,得准磕磕绊绊。就像阿强在擦石头的动作,迟钝,但坚持。 我想起之前辅导学生时遇到的一个事例。有个女孩,出于一次考试没考好,大哭了一场,把作业本撕成了碎片。老师没有直接日决她“不看重学习”,而是带着大家去楼道里找她的书包。她一直找不着,最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,书包里全是她的“脏作业”——那是她昨晚偷偷画的大象,还有她给流浪猫做的饼干。 老师笑着把画给她看,说:“你看,你的画里有‘诚信’,饼干里有‘仁慈’。学校里的道德课,就是把心里藏着的这些软乎的东西,拿出来晒晒忒阳。” 那一刻,她手里的粉笔笔尖都尖了。
原来,德育不是要她变得完美无缺,而是要让她看到那些不完美的自己,依然值得被尊重。 目前的孩子们,手机屏幕里的世界比书本里的世界更丰富多彩,他们习惯了即时反馈,习惯了被点赞,习惯了在虚拟的虚拟中确认自己的存有感。当他们在现实世界里感到深刻的孤独和迷茫时,我们更需求这种“泥土”的故事。 我不再追求完美的逻辑结构,也不急于给出一个标准答案。德育就像种树,前三年打得烂,掉叶子,就连招虫子,那是扎根的痛。
只有耐得住寂寞,把道理揉碎了,浇灌在土壤里,等它发新芽,结出果实,那才叫真正的长进。 老张最终站起来了,他没有出于故事讲得不够完美而认定委屈,反而拍着我的手说:“故事讲得有点碎,但那是真话。孩子们,咱们还是按老办法,先讲讲为啥诚实最珍贵,再慢慢谈故事。” 我们笑了。真正的德育故事,压根儿不需求多么华丽的辞藻,也不需求多么严谨的逻辑。它藏在阿强擦掉石头的动作里,藏在女孩书包里画的大象里,更藏在老张那句“先讲道理”的朴实心里。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我们或许会遗忘许多看似琐碎的细节,但在德育这块纯净的田地里,或许正需求这样碎片化、充满生活气息的故事。它们像散落的珍珠,不一定要穿成项链,只要散落在孩子们心里,充足温润,就足以抵御未来的寒霜。 故事讲完了,我回头看看阿强,他正把那块擦干净利落的石头背在背上,刚好能护住他头顶那块微微发亮的额头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,金黄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。
那一刻,我认定所有的说教都成了富余,出于我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擦亮了,就再也擦不回去了。 德育,终究是把火种揉进泥土里,让它在漫长岁月中,慢慢生根发芽,长成参天大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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