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当作家,这个难题在电影院里响起的时候,我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。
有人说是个人的家,是我的房子,是那张堆满书的床,是那个每晚都准时熄灯的房间;有人说是社会的家,是那些由房产、户籍和税收定义的建筑;还有人说是灵魂的归宿,是甭管走到哪儿,内心都能找到安宁的角落。但电影《何当作家》把这个难题撕开了一道口子,让我意识到,或许我们一直当作自己在寻找一个具体的地址,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寻找一种确认自己存有的权利。 片子里最让我触动的一幕,是马尔丹对着镜头,手里拿着一根筷子,问:“我需求进食吗?”这场戏挺短,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。他不是一个出于贫穷而被剥夺食物的人,而是一个明明有尊严,却不得不为了生存低头乞求的孩子。当他被夹起筷子时,眼神里的恐惧不是对食物的渴望,而是对“人”的恐惧。他恐惧被当成垃圾,恐惧被当成工具。
这真是一个残酷的隐喻:要是连最根本的生存权都被剥夺,那么所谓的“家”,是不是也就变成了某个大人 arbitrarily(随意地)赋予的标签? 电影里反复提那个“我”的概念,它既是孩子的名字,也是代称,更是一种身份认同的试金石。阿伯的台词挺直白:“要是我没有家,那哪位有?”这句话像一座桥,把我们的个人故事和宏大的社会结构连在了一起。大量人问我,到底啥是家?是房产证上的名字吗?还是父母住的是同一座房子吗?电影给出的答案显然不是这些。它告诉我们,家起初是“我们”愿意成为的样子。一个孩子愿意给父亲擦鞋,愿意给母亲做蛋糕,愿意在深夜和母亲分享耳机里的歌,那一刻,他就是家。家不是一个物理空间,它是一个关系的总和,是爱、是责任,也是你愿意为了哪位而存有的证明。 这让我想起了我在现实中曾经遭遇的困境。为了养活年幼的弟弟,我不得不辞掉工作,去送外卖,就连为了省下一顿饭,在超市里挑三拣四地数着每一分钱。
有时看着那个瘦得脱相的弟弟,心里会涌起一股酸涩。
那时候我常问自己:我到底是哪位?我的价值在于他吗?我认定自己是在用“家”的名义,去置换“我”的尊严。
那种时刻紧绷的感觉,就像走钢丝,脚下是滚烫的熔岩,头顶是随时可能崩塌的阁楼。但电影让我明白,当那个叫马尔丹的孩子开口说“我需求进食”时,世界就静了下来。
那一刻,所有的焦虑、债务、生存压力,都退去了。人之故此为人,不是出于财富多,不是出于地位高,而是出于你还保留着那个称之为“家”的意愿。 片中有一个细节特别耐人寻味。阿伯为了给孩子买好吃的,偷偷藏起了两箱牛奶,结局被警察带走。警察问阿伯:“你知道这的价值吗?”阿伯说:“我压根儿不问。”警察说:“我不在乎。”阿伯说:“我不在乎。”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辩解,但在我看来,这是一种维护尊严的哲学。在那些被社会规训、被价值衡量的世界里,人们习惯了问“你的家值多少钱”,习惯了用票子来定义一切。但真正懂得珍惜家的人,他们不在乎家能换多少资源,出于他们明白,家之故此珍贵,不是为了拥有它,而是为了在丧失它时,还能记得自己是哪位。 我还看到片中那些在贫民窟里玩耍的孩子。他们并不富裕,但他们的笑声挺响亮,他们的眼神挺清澈。他们不为明天愁,他们只活在当下。
这种“无所谓”的态度,并不是出于生活忒糟糕要么运气不好,而是出于他们对生活的掌控感忒弱了。当一个人丧失了对根本生活的掌控,他就会变得挺“无所谓”。而当你依然能笑着面对饿得慌,依然能在别人眼里看到“家”的颜色时,你就拥有了对抗荒谬的本事。
这就是何当作家的答案:是在认清生活的残酷之后,依然选择热爱它的本事。 电影最终,阿伯说“我希望有一天,全世界都能知道我说:我有家!”这句话之故此振聋发聩,是出于它把个人的挣扎上升到了时代的议题。我们往往寄希望于改善环境、提升收入,却忽略了最基础的自我确认。
要是连最根本的“家”都没有,谈何社会的进步?要是每个人都认定自己是个工具,那所谓的文明,又有甚于何用? 回到现实,或许每个人都会在某个夜晚突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正在丧失一个关键的“家”。
或许是你父母老去划不出你的退休金;或许是你工作遇挫,认定自己不再是那个被需求的孩子;或许是你从小养成的依赖,突然变成了窒息的生活。
这时候,电影里的马尔丹会对着镜头流泪,他会告诉你:“要是你没有家,那哪位有?”请听听他内心的声音吧。
不要急着去解决难题,不要急着去追求更多的社会资源,先问问自己:我目前愿意为了哪位而存有?我愿意把工夫、精力、爱,投入到哪位的生活里? 家不是一个名词,而是一个动词。是你在黑暗中给自己点的一盏灯,是你在风雨中为自己撑伞的双手。当这个动词消亡,当这个动作暂停,所有的社会关系、法律条文、房产契约都将崩塌。何当作家,不在于你拥有多少,而在于你拥有爱的本事,在于你愿意为了哪位。在这个流动的世界里,能稳稳地抓住一个名为“家”的坐标,就是最大的保险感,也是最温柔的人间理想。 看完电影,窗外的夜色似乎深了一些,心里的焦虑也随之沉淀。但我心里多了一份笃定:甭管身处何地,只要还有一个愿意听我讲话的人,还有一个愿意为我花的人,我就有地方去,我就有家。
这大约就是电影留给我们最沉甸甸的,也最轻的礼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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