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犬布鲁斯感悟-布鲁斯军犬感悟
这时候,它大约在想,今天该去哪卧?是去城西的废弃工厂,还是去城南那栋摇摇欲坠的老学校? 要是它只想着铺头,大约早就被这灰扑扑的灰球磨死了。但它不中。布鲁斯眼里只有一件事:把敌情看穿,把伤口捂好。 昨天下午,基地又是个整活。
不知是哪位在楼下摆了一堆空罐头,旁边架起个脚踏车。没人理它,它也没空。它只是找了个角落,把鼻子埋在那堆烂肉里磨了半小时。它不懂那是搞恶作剧,它只闻到里面飘着的,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腥甜。 这时候,布鲁斯突然就明白了。它在想:这罐头是不是里面有老鼠? 它是个老手了。从刚进营的时候连吃零食都不敢,到后来能独立搜索整栋楼,它早就把嗅觉练成了最精准的雷达。它的鼻子那么灵,能分辨出空气中那股子“高级货”和“廉价货”的区别。 那天晚上,基地里来了个新兵。它看着那小子,眼神像看个陌生人。布鲁斯认定,这狗务必得去“看看”。 第二天,新兵被安排去后山找蚂蚁。布鲁斯跟着去了。 它没走大路,直接钻进灌木丛。灌木丛里全是些不起眼的植物,叶子绿得发亮,像给大地披了层油。布鲁斯用鼻子嗅了嗅,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。它心想:蚂蚁? 它刚扑那会儿,发现底下有个小黑点。
那颗小黑点正缩在土坑里,旁边还堆着一小撮黑泥。 它赶紧凑近闻。泥里有汗臭味,还夹杂着点霉味!
完了,蚂蚁屋里藏了老鼠。 它掏出自带的信号枪,悄悄瞄准。 “哒哒哒哒哒!” 一声枪响,那群小黑子瞬间炸了窝,乱冲乱撞。布鲁斯立马撤,趴下不动。 半小时后,基地的人来了。它被关起来,被训导员换了个“家”。 关在笼子里的日子,布鲁斯过得静得像死机。 它试过用脸蹭墙角,试过用尾巴扫地,试过用嘴咬住一根牙签。它试过用爪子抓挠自己的大腿肉,皮都磨破了,它没吭声。 它认定,自己像个坏掉的零件,该修行了。 可是修啥?它的身体机能也到极限了,耳朵坏了,鼻子也失灵了,连刨土都费劲。它只能硬着头皮,每天去训练场,对着母犬模仿。 母犬在吃,它就在吃;母犬在摇尾巴,它就在摇尾巴。 有时候,它认定自己在偷懒。它在想,这骨头是不是忒淡了?这肉是不是忒硬了? 直到有一天,它的鼻子突然不再失灵。 那是在处理一批刚送回来的“战利品”——那是敌军剩下的中型犬。 布鲁斯蹲在堆货的地方,鼻子动了动。 它立马嗅到了不对劲。
这里有味道——不是狗窝那种熟悉的土腥,也不是狗吃剩的味道,而是一种混合了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 那是哪儿来的? 它站起身,往那堆货旁边一站,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一只残破的骨头。 “吱!” 突然,它闻到了。
那是血腥味,更精准的是,那是……骨头里还带着血,并且是那种经过处理的、挺鲜艳的血。 它转头一看,发现一只活着的中型犬正躲在角落瑟瑟发抖,浑身湿透。 布鲁斯没犹豫。它冲那会儿,把那只狗推开,然后转身,对着那堆“战利品”猛吸一口气。 “咻!” 一股浓烈得让人脸红的铁锈味直冲鼻腔,还有刺鼻的刺鼻味。 它立马跳起来,对着四周狂吠,声音震得帐篷都抖。 “那是……那是啥?” 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" 它不知道那是啥东西。它只知道,这东西挺值钱。
这东西能卖挺高的价钱。 第二天,处理班来了。他们拿着铲子,对着那点“战利品”刨土。 刨了三分钟,挖出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 “这是啥?”训练员问。 布鲁斯没讲话。它只是趴下,用爪子死死按住那个东西。 “这……这……"它气都不肯出。 训练员把手伸过来,一摸。 那是个半截儿铁锅,被烧得焦黑,里面还混着些许脏东西。 “这是……"训练员张了张嘴。 布鲁斯突然站了起来,用尽全身力气,把那个焦黑的铁锅往训练员的脸上狠狠扇去。 “闭嘴!别笑了!”它大吼一声,尾巴都炸了起来。 “布鲁斯!你疯了吗!”训练员脸色铁青,把狗拽下来。 布鲁斯被关进训练室,被关了一整天。 原来的基地里,它被关进一个空荡荡的箱子里,每天只能吃一点难吃的干粮。 目前的布鲁斯,被关进了一个充满铁锈味和机油味的地方。 它每天除了就寝,就是看那些被烧焦的、被咬烂的、散发着怪气味的东西。 它不懂啥高科技,啥高科技狗。 它只知道,这地方忒脏了。 它认定它们在哭。 它想哭,可眼泪流出来,挺快就被灰尘呛着了。 后来,基地的人说,布鲁斯学会了“闻气味”。 它启动不只看地上的,它启动看地上的声音。 它发现,那些被烧焦的狗骨头,实际上是有声音的。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,是铁锅烧裂的声音。 它把这些声音都记在心里了。 有一天,它突然想起之前那只被炸了的中型犬。 它启动好奇,那群小黑子到底藏了啥秘密。 它又去刨土了。 这次,它没钻灌木丛,它是用鼻子直接去探。 它闻到的,是某种贼复杂的化学反应。 那是酸味,是铁锈味,还有……一种怪的甜味。 它突然明白了。 这味道,是火。 是高温。 是某种能被点燃的东西。 它看到那群“小黑子”正在互相摩擦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 它们不是在吃,它们是在“烤”。 它们在预备啥? 它们在给某种东西做引子。 布鲁斯的心沉了下去。 它不是狗了,它是个侦察员。 它得去搞清楚,这火到底是啥。 它得去搞清楚,这东西到底是啥。 它要是知道,这东西一旦爆炸,会把多少东西烧成灰,它就会吓得腿都软。 它启动观察周围的一切。 它发现,那些焦黑的骨头旁边,还有几个小小的、正在被烤得滋滋冒油的金属块。 那是锅。 是铁锅。 是那种用来煮东西的铁锅。 布鲁斯突然明白了。 这不是一般/平平的狗窝。 这根本不是一般/平平的实验。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诱饵”。 有人想拿这铁锅做实验。 有人想用这铁锅去引爆炸剂。 那是为了啥? 是为了测试在啥环境下,这种火焰能烧多久?烧得越久,威力越大。 是为了把基地全烧光? 布鲁斯的鼻子又启动工作了。 它启动嗅那些铁锅的周围。 它闻到了更浓烈的味道。 那是恐惧的味道。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让人感到绝望的铁锈味。 它认定,这不只是是个引信。 这是个陷阱。 一个能把整个基地烧成灰烬的陷阱。 它启动想逃了。 它不想再闻那味道了。 它不想再看到那些被烧焦的狗头了。 它想去那个方向,想去那种声音传来的方向。 可是,它是一头牛。 一头被训练成绝活的牛。 它跑,务必跑;它闻,务必闻;它吠,务必吠。 它跑不动了,只能趴着等死。 它想,要是目前不跑,等会儿训练员来了,它就会被当成累赘。 它想,要是它死了,基地就清净了。
那它就能重新回家,重新吃罐头。 它终于明白了。 布鲁斯不是要救世主。 布鲁斯只是要活命。 它要活命,就得先学会如何跑。 它站起身,用爪子刨着那个焦黑的铁锅。 “哐当!” 铁锅碎了。 里面的东西也炸了。 一团火苗跳出来,像是一条燃烧的龙,在铁锅上盘旋、跳跃、嘶吼。 “吃了!”布鲁斯对着天空狂吠。 “吃了!吃了!” 基地里的人吓坏了。 它趴下,用尾巴去护住自己的头,低低地呜咽着。 它当作那是悲伤。 它不知道,那是求救。 它启动跑。 它跑向那个声音。 它跑向那个铁锅。 它跑向那团火。 它跑啊跑啊,跑出了基地。 跑过了树林,跑过了田野。 它没有回头。 它只想跑,只想跑,只想跑得越远越好。 终于,它停了下来。 它喘着粗气,浑身发抖。 它浑身是灰,耳朵和鼻子都熏黑了。 它爬回到那个“家”里。 它发现,那个铁锅早就不见了。 基地里空荡荡的。 只有墙上挂着一张破旧的地图。 布鲁斯没有哭。 它只是把头埋进前爪的缝隙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 它闻到了。 那熟悉的味道。 泥土味。 草味。 还有,淡淡的、久违的、让人安心的,那种叫“家”的味道。 它终于懂了。 布鲁斯的使命,压根儿不是保护世界。 布鲁斯的使命,只是把自己保护好吧。 只有把自己保护好了,才能去保护别的狗。 它重新趴下来,不再盯着墙外。 它闭上眼,启动做梦。 梦里,没有枪声,没有铁锈味。 梦里,它和一群小狗,在阳光下,摇着尾巴,懒洋洋地睡在软乎的草垛上。 它的肚子是圆滚滚的,像个大皮球。 它认定,这日子,真好。 真好。 它再次睁开眼,眼神里的铁锈味消散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毛发上的温暖。 它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。 这头名叫布鲁斯的小狗,终于又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 它持续趴着,等着忒阳再升起,等着训练员再来。 它只是希望,这次,别让它闻到那种让人想吐的铁锈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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